方六八

嗯…我是六八。严重拖稿🙃

尝试了一下给小久化化妆(ಡωಡ)hiahiahia,祝大家新年快乐。
(多么水灵一姑娘啊,哦呼)

【2018年绿谷出久圣诞节第6h】依赖

先说一下注意事项吧,本篇文cp为双久。

文中“绿谷”为抑郁症黑久,“出久”为渐冻症小孩子小久。

我可是听着tuno老师的EMO!写出来的,感觉超级甜。

废话不多说,如有引起您不适的地方,烦请多加忍耐。

@爆豪的童养媳

不喜勿喷。

  (1)

  冰凉的雨,裹着雪絮从深墨色的天空中飞下。今年天气不是很好,连下雪也是夹着雨滴,这让难得出门的绿谷感觉有些不舒服。

  他不是很喜欢湿冷的天气。

  绿谷将围巾向上拉去遮住鼻尖,走出便利店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撑开雨伞。纷扬的雪絮连成一片遮盖了远处的景物,白色覆盖了花坛里零零散散的枝干,偶尔的绿意也被掩盖在越来越大的雨雪之中。

  “今年,还真是冷呢......”

  绿谷呼出一口气,只是短短的几十秒,掌心的余温便所剩无几,只留下泛出淡淡冻红的指端。

  手指紧握,与塑料袋摩擦发出声响。

  “快点回去吧...真不想在这个时间出来......”

  

  绿谷加紧了脚步,地面上薄薄的一层积雪被街旁的商店挂出的彩色灯泡映照出了绚丽的色彩,行走在嘈杂的街道上,才能感受到那种奇特的感觉。

  身边的人或成双成对,或带着欣喜愉悦的笑容,身旁洋溢着温暖的氛围。绿谷晃了晃伞,独自一人的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走过一对恋人,并未太过注意他们的对话,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撇到了一瞬的场景。

  女孩低着头向冻的通红的手中哈气,男孩双手握住她的手,眼神之中溢满了温柔。

  那种温柔,是怎样才能摆出来呢?

  绿谷垂下眼睑,交错闪烁的红色绿色在地面上映出色彩,他缩了缩手,觉得有些冷。雪越来越厚了,绿色的晕影在身后闪烁着,四周的喧嚣嘈杂也逐渐淡去。

  四周安静的只剩下鞋子踩进积雪里的咯吱咯吱声和塑料摩擦的声音。只有这种安静,才让他感觉到真实。

  空气越来越冷了。呼吸之间穿梭着寒气,被月拖得长长的影子似乎也染上了几分凝固的蓝。

  经过一个小巷时,他听到了小声的啜泣,仿佛小兽的低声呜咽。

  “呜呜......”

  绿谷停住了脚步。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有些犹豫的转过了头。那个哭声太过于熟悉了,以至于让他下意识想要找寻。

  “有人,在这里吗?”

  小巷的深处,漆黑一片没有灯光。

  忽轻忽重的抽噎声,从里面传来。绿谷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人影,犹豫再三还是捏紧了伞柄抬起了脚步。

  越走进幽深的黑暗,四周就被斜斜照进的冰冷月光映出冰蓝色,逐渐的能看见了,地上零星晕开的红色。

  

  “你怎么了?为什么在这里?”

  雪化成的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面上,绿谷注视着这个停不住哭泣的孩子,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不停滑落,浸泡在朦胧水雾之中的莹绿色虹膜中反射着他的眼。

  “我,我,不想死。”

  他的声音柔软而带着难以控制的颤抖和恐惧,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来了,绿谷看着他,看着那张带着熟悉的恐惧的面庞。

  不知为何。绿谷半跪下来,有风吹拂过他的发丝,卷起了丝丝余温。

  他伸出了手。

  “如果愿意的话,跟我回家吧。”

  

  绿谷脱下了自己的大衣,罩在这个孩子身上。那个孩子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衣领,惴惴不安的紧跟在绿谷身旁。

  绿谷无法刻意忽视身后时不时传来的的眼神,他将手向后抬了抬。

  “抓住我的手。”

  他从余光中看到了这个孩子瞬间变得欢欣雀跃的眼神和蹦跳的发丝,小孩子皮肤的柔软触感伴随着冰凉传达到他的心脏。

  绿谷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回了家。

  绿谷拧动钥匙,将还沾着雪水的雨伞收好,那个孩子紧紧的跟着他,四周漂浮着的微尘在寒冷的空气中发出淡淡的光芒。

  “很冷吗?”

  绿谷打开灯,按下空调遥控器。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这里今后就是你的家了。”

  那个孩子睁大了眼睛注视着周围,一直紧张的有些发抖的唇颤动着发出了小小的困惑。

  “...家...?”

  “是的,这是我们的家。”

  绿谷的眼神柔和下来,那个孩子看着绿谷,又看看四周。

  

  “就叫你出久,如何...?”

  

  “出,久...?”

  出久抬起头,碧色的眼眸之中似乎在闪烁着星星的倒影。

  “我,的名字?”

  

  “从今往后你就叫做‘绿谷出久’。”

  

  绿谷摩挲着出久柔软的发丝,当出久的双手握住他的手掌时,他似乎重新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

  今天是圣诞节,虽然晚餐不是很丰盛,但这是久违的,和别人坐在餐桌上。

  绿谷看着出久狼吞虎咽的咀嚼着面包,摸了摸他的头。

  “慢慢吃。”

  “...嗯!”

  出久咽下面包,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令室内的灯光也染上几分暖意。令人感觉到温暖的橘黄色灯光第一次发挥它的附加作用。

  

  

  (2)

  绿谷不知道出久为什么会在那里,他也没有问。那一定不是个什么好故事。

  出久看起来大概已经有七八岁了,绿谷坐在椅子上就着温水吞服下苦涩的药片,习惯了氟伏沙明和盐酸舍曲林片的味道之后,他已经能平静的咽下。

  药物的作用小的可怜,他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幽深的海底,和想要坠落其中的渴望。

  出久是个温柔的孩子,即使与他相处不过几个星期,绿谷也清楚的认识到了这点。他放下药瓶,脑海中漫无目的的思索着。

  出久坐在一旁,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为什么要喝药呢?你生病了吗?”

  绿谷眨了眨眼睛,从毫无意义的空想之中脱离出来,看见出久柔软的发丝在空中伴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他思索了片刻。

  “也许是吧,有的时候会莫名的难受。”

  “出久,你说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绿谷,要死了吗?”

  

  出久的眼中滚落出大颗大颗的泪珠,碧绿色的眼眸深处是无法理解的悲伤,凝成咸咸涩涩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滑落。

  绿谷有些慌乱的擦拭着出久的泪水,然而出久停不住哭泣。

  “呜呜哇啊...我,我不想绿谷死掉呜哇......”

  鼻涕混着泪水在脸颊上肆意糊成一片,绿谷拉出一张又一张的抽纸,擦掉了出久脸上的痕迹。

  “不会的啦,至少现在我不会死掉的...!”

  出久吸着鼻子,眼眶之中还有泪珠在打着转。看起来委屈巴巴的像只小狗。

  “呜...真的吗...?”

  “真的,我们约定好不好?”

  “嗯......绿谷你不要死......”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绿谷跪坐在出久的面前,用手擦拭掉他眼角残余的湿润,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会努力去试着活下去的。”

  

  与其说是出久依赖绿谷,倒不如说是绿谷依赖出久。

  出久给了他希望。

  在寒冷的黑夜之中,带着温度的阳光裹着咸咸的雨水让绿谷重新找到了方向,他知道了他该为什么而活。

  绿谷握紧了胸前的衣服,心跳的声音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让他感觉虚假。这种温暖,是以前的他所不敢奢想的。

  

  (2.5)

  出久的喜悦总是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仿佛在担忧着什么绿谷不知道的危险。绿谷喜欢和他坐在阳台上,翻动着手中的书页。

  出久很喜欢看书,绿谷注意到这点之后就经常送给他书,有时是连环画,有时是短篇小说,也有时是一些科学杂志,涉猎广泛到数不胜数。

  在阳光好的下午,他们会搬几把椅子到阳台上去,那里的阳光最好,柔和而不刺目。

  绿谷的房子周围很清净,并不是没有邻居,而是没有市中心的喧哗。时间悄悄的在翻动的书页之中流走。

  遇到什么不会的问题,出久会耐心的等待绿谷看完正在阅读的段落,然后扯扯绿谷的袖角。

  “绿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绿谷会用大拇指夹住正在阅读的页数,合上书本,耐心的为出久解释书本的内容。偶尔讲的开心了,还会不自觉用手比比划划,然而讲完后找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页数往往要花上一小段时间。

  读书时,他们甚少有交流,往往是出久主动提出疑问。

  然而有的时候绿谷也会去观察出久,他细细注视着出久因低头看书而专注的眼神,弯弯的睫毛染上了阳光的颜色,他的情绪随着书本的内容而起伏。

  时而高兴,时而沮丧,时而凝神,时而困惑。

  绿谷往往会看着他皱起的眉头轻笑出声,最开始出久还会被吓到露出紧绷的表情,然而在习惯之后,无奈而窘迫的表情就代替了下意识的严肃。

  而绿谷也常常在这个时候笑得愈加肆意。

  

  

  (3)

  “绿谷,那是,什么花?”

  出久蹲在花店前,注视着一颗栽种在花盆之中的灌木,上面盛开的五瓣白色花朵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在阳光下微微晃动着,散发出清淡的香气。

  “大花茉莉?你喜欢吗?”

  “也叫素馨花哦,先生。”

  花店的员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容。

  “如果喜欢的话,不如来种种试试吧。”

  出久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向出声邀请的店员。碧绿色的眼睛之中蕴藏着期待和顾虑。

  “我,我可以吗...?”

  “当然,也不难,就是步骤稍有些繁琐。”

  出久有些犹豫的看向绿谷,殊不知自己这副渴望的表情已经深深地出卖了他自己。

  “...那就养来试试吧。多少钱?”

  “可以不要钱的,我送你们一株分苗好了。”

  出久的脸上带着喜悦,绿谷道过谢后接过素馨花的分苗,半跪在出久面前。

  他的神情是不同于以往的认真,以至于出久也不自觉紧张起来。

  “答应我,要对它好好负责任。好吗?”

  “...嗯!我一定会种活它的...!”

  出久接过花苗,紧紧握在手中。像是接过了一个新的生命。

  

  他们在春季时种下了花苗,发芽,生枝,圣诞节前一天,花蕾出现了。

  “绿谷,素馨花,送给我礼物了...!”

  出久带着有几分笨拙的笑意,拉住绿谷的手来到了阳台。

  “你看!”

  层叠的绿叶之中,隐藏着几朵正在梳妆打扮的花骨朵,似是娇羞般的柔情蜜意,等待着一个出乎意料的时机给予他们一个崭新的惊喜。

  “嗯...真的是个很棒的礼物呢...”

  绿谷抓紧了仍和出久相握的手,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3.5)

  去图书馆回家的路上,会经过花店,杂货铺,蛋糕房,还有出久最喜欢的糖果专卖店。

  绿谷微微皱着眉做出一幅严肃的神情。

  “不行,我们之前的约定呢?”

  “但是真的很想吃嘛...”

  出久有些心虚戳戳手指,有些不敢看绿谷的眼睛。

  “你已经吃了多少颗了?”

  “八,八颗...”

  绿谷挑了挑眉,看着一脸心虚的出久。

  “不行。牙齿会痛的。”

  “唔.........但是............”

  出久把脸颊鼓的圆乎乎的,经过绿谷的精心照顾,原本瘦瘦小小的孩子身上也开始长肉了,终于有了像是正常小孩子一样的圆圆的可爱。

  绿谷看着出久把头埋进脖子里的动作,最终选择了妥协。

  “真拿你没办法......就一颗。”

  “好诶...!!”

  

  一颗糖换出久的笑脸,绿谷不自觉笑了笑。似乎,也不太亏?

  小久原本向糖果店跑去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来看着绿谷的脸,绿谷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正疑惑自己是不是脸上有什么东西。

  “绿谷笑起来很好看哦。”

  “欸?有吗?”

  

  “很好看。所以你要一直笑下去。”

  

  出久抬起胳膊,摸了摸黑久的嘴角。自己扬起了仿佛小太阳般的笑容。

  “就像我一样。我们一直笑下去。”

  “当然,我会陪你一直笑下去的。”

  “不是陪我。”

  绿谷看着出久变得认真的眼睛。

  

  “不是陪我。”

  

  “我想让,绿谷感到开心。”

  

  

  (4)

  然而当绿谷第一次发现出久行动困难的时候,是在圣诞的雪夜。

  绿谷端上最后一道菜品,点燃了桌子上装饰用的红烛,为出久围好餐巾后,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好了,可以开始了。”

  出久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用刀叉切下火鸡的腿部,顺便插走了几颗小番茄,青翠欲滴的生菜和切片火腿一并包进面包片之中,整整齐齐在盘子里摆放着。

  绿谷并没有准备过多的菜品,因为只有两个人,哪怕出久处在发育期,但是做的太多吃不完也是浪费。

  餐盘上的火鸡还冒着热气,绿谷看着自己做的火鸡和带着笑容的出久,突然觉得有几分不知所措。

  

  绿谷的家庭一直保持着西方过圣诞节的习惯,也许这来自于他的母亲,然而在母亲因为难产死去之后,绿谷从未在餐桌上见到父亲的身影。

  “绿谷少爷,当年夫人还在的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火鸡了。”

  尚且年幼的绿谷还带着难以抹去的稚气,他看着跳动的烛焰,询问到。

  

  “他们幸福吗?”

  

  “非常幸福呢,只可惜夫人逝世之后,老爷就变了。”

  绿谷看着面前逐渐冷掉的食物,草草切下一块被烹饪的香气四溢的鸡肉,送进嘴中味如嚼蜡,生菜很脆,自然而清新的汁水从断裂的茎口处溢出,绿谷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抱歉,我不太想吃。”

  

  随着刀叉掉在盘子上发出的刺耳声响,绿谷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你怎么了?没事吧!”

  桌上的蜡烛火焰微微晃动着,出久带着有些勉强的笑容,抬起手重新抓起刀叉。

  “我没事的。”

  绿谷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走到出久面前,握住出久的手。

  “能把手指伸直吗?”

  出久努力尝试,但是却徒劳无果。他的手仿佛不是他的手,而是附着于他肢体上的多余物品。

  

  “.........不能...”

  

  绿谷放下餐盘上只是简简单单吃了几口的食物,抱着出久随手拿了一件大衣,披在出久的身上去了最近的医院。

  “我们现在去医院,出久,你冷吗?”

  “不怎么冷,但是,手那里,没有感觉了。”

  出久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把头埋进绿谷的怀中,绿谷抱住出久颤抖的身躯,抚摸着他的背。吸了一口冷气后,安抚道。

  “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检查单出来了。是渐冻症。”

  长时间的等待之后,迎来的是一句审判性的结果。

  绿谷有些怔愣的站在医生面前,手指捏着薄薄的一张医疗单。他不是没有医学常识的笨蛋,但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丝无望的期盼。

  “...能治好吗?”

  

  “提早放弃吧。可惜了,那么小的孩子。”

  

  绿谷好像听到了心脏的轰鸣声,身体有些无力的向后退去,跌坐在医院的椅子上。

  出久需要留院观察,

  绿谷忽然觉得很冷,冷到手在发抖,连声音也在发颤。

  “是暖气没开吗?”

  

  不是,是他的心冷。

  

  很久未曾感受到的恐惧感再一次漫上心头,只是这次有了确切的理由。

  眼前的事物带着惨白色慢慢扭曲,似乎有蜜蜂在他的耳边嗡鸣。

  “我好害怕......”

  

  

  (5)

  “我们长的很像呢。”

  “也许是天生有缘?”

  绿谷勾起了唇角,却无法摆出像当时一样的笑容。

  “我最喜欢笑着的绿谷了!所以你要一直,一直笑下去!”

  脑海中那个孩子带着些固执的脸庞,和坚定的眼神。绿谷抬起头,看到了有几分昏暗的等候室之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时钟的指针转向十一点三十二分,他站起身。

  “要去看看出久...让他一个人在病房里等了那么久......”

  “绿谷。”

  绿谷转过头。

  

  “你来干什么?”

  

  一个长的和绿谷有七分像的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

  “我来做实验,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怎么?不是最不喜欢医院了吗?”

  绿谷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的躲开了中年男人的视线。

  “为了这个孩子?”

  那人推了推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之后对着绿谷。他露出了有几分玩味的笑容。

  那是一张出久在家中的照片,从角度上来看应该是偷拍的。

  “与你何干。”

  绿谷的语气变冷下来。

  “我奉劝你,不要对他投注太多感情。”

  

  “滚。”

  

  “你最好小心一点。”

  绿谷转身向病房走去,脚步停顿了片刻,却没有停留太久。

  

  “怎么了?我刚刚听到你的声音了。”

  出久坐在病床上,哪怕是最小号的病服,穿在他身上也有些宽松,衬得他的身形愈加消瘦。

  “没什么事,就是问护士不小心声音大了。”

  绿谷在出久病床前坐下,神态带着些忧伤。他伸出手握住出久僵硬不能屈伸的右手,一点点摩挲着出久的手指关节和掌心。

  “能伸直吗...?”

  出久带着有几分沮丧的神情,有些不敢看绿谷的眼睛。

  “...对不起。”

  “不需要对不起,我们一起努力。”

  绿谷捧起出久的脸颊,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深绿色的眼眸里有了碧绿色的倒影,他抱住了出久小小的身躯,感受到他的心跳。

  “好不好?”

  

  住院三个月后,出久的双腿失去了小部分的知觉。出久所患的是PBP(进行性延髓麻痹),最终会转化成为ALS(肌萎缩侧索硬化症)。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只会给你添麻烦。”

  出久看着自己逐渐变得僵硬的双腿,表面上似乎没有任何不同,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双腿正在缓慢的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所吞噬。这让普普通通的颤动对他来说,也成了奢侈。

  “不会哦。”

  绿谷站在出久身后,他用胳膊环住出久坐在轮椅上的身躯,这台轮椅是他们亲手组装的,哪怕出久只是帮他递了递零件和乖乖坐在一旁不打扰绿谷。

  绿谷低下头,下巴放在出久的头上,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从他的喉咙传达到出久的胸膛。

  “你永远都是我的出久。”

  “...嗯。”

  出久轻声应答着,用一只手握住绿谷的小臂,眼眶溢满了泪水。

  

  

  (6)

  渐冻症患者都有着同样短暂的命运,在出现渐冻症症状后,不出五年,患者的生命就会归于沉寂。

  绿谷恐惧着这个事实,哪怕只是稍稍想象那个场景,他就觉得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心脏近乎停止跳动。

  但他无法拒绝出久的眼神。

  

  出久坐在轮椅上,移动到窗户旁,看着窗外树枝上正欲绽放的樱花。他伸出手,隔着玻璃想要触碰柔软的花瓣。

  他已经能熟练操作轮椅了。

  “樱花开了...好漂亮。”

  “...我们去看樱花吧。”

  绿谷推着出久的轮椅,他看着出久带着渴望的眼睛,未经过思索的话语脱口而出。等到出久带着欣喜的双眼看向他的时候,后悔已经晚了。

  “真的吗?!”

  “......咳咳,当然。”

  如果让他高兴的话,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吧?

  

  出久的笑容带着神奇的力量,绿谷站在樱花树旁,身姿笔挺,手搭在出久的肩膀。

  远处的风景开阔而空远。微风吹过的感觉很舒服。看着出久如同樱花悄悄绽开在嘴角的笑容,绿谷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拨动了。

  “绿谷,我会活下去吗?”

  “...你会的。你一定会的。”

  绿谷用不同于以往的认真语气,看向远处的城镇山坡,他握紧了出久的手,城镇的尽头,似乎能隐隐约约看到大海的蔚蓝。

  在那之后,他们离开了医院。

  

  他们一起去了商场,买下了一个厚厚的本子,绿谷不是很习惯用左手写字,但他学的很快。

  短短的几周,他们几乎写满了大半本的愿望清单,并且这份愿望清单还会不断的继续增加新的内容。

  出久时常趴在床上,用还能活动的胳膊和腰撑起上身,翻开本子对比他和绿谷的字迹,左边是绿谷写的,右边是出久写上去的,然后有些郁闷的用钢笔在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墨点。

  “绿谷果然很厉害呢...明明同样是用左手写字,但是却写的这么好看......”

  清秀俊逸的字体和扭曲的狗爬字一对比,那个差别简直是瞎子也能判断出来哪个好看。

  “啊,那可没办法比较啊,我本来就是左撇子嘛。不过我右手写出来的字,估计和你差不多...?”

  “欸......那来写写试试吧...!”

  出久拖长了尾音,做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上扬的语调暴露了他的内心。绿谷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跪坐在床旁,伸出右手拿起笔。

  “真是的,我已经很久不用右手写字了...写写给你看看好了。”

  “写些什么呢......”

  绿谷看着微微泛黄的纸,思索片刻。

  

  【長く忘れない】

  【长毋相忘】

  

  虽字迹没有左手的清秀,但仍旧方方正正,不算很好看,但是看起来自然流畅。

  “欸...右手写的也比我好看......这是什么意思啊?”

  出久凑近了看这字,神情有些沮丧,但很快就充满了好奇。半干的墨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看着绿谷的脸,等待着他的解释。

  “...是你我永不相忘的意思。”

  绿谷轻轻握住出久的手。

  

  “也是我想送给你的句子。”

  

  

  (7)

  出久喜欢阳光。

  每当绿谷去做什么事情,那么出久就一定在阳光下注视着他回来的方向,在看到他的身影后,平静而带着浅浅笑意的脸庞被活力填满。

  阳光或是柔和,或是明亮,却不及他的笑容十分灿烂。

  “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

  出久操作着轮椅跟在他旁边,偶尔累了就让绿谷推轮椅,绿谷翻动着愿望清单,从一个个鲜艳的红色印迹后找到下一个目标。

  “接下来...去爬山。”

  “诶...要爬哪座山啊...?”

  “不知道,还没写呢...你想去哪里?”

  绿谷继续翻看着清单剩余的内容,等待着出久的回答。他们大部分的行动,是由出久决定的,当然,有的时候绿谷也会写下几条愿望。

  “...嗯...去雁荡山看看吧,听说那是一座古火山呢。”

  “好啊。”

  

  于是他们坐了飞机飞往中国浙江省温州市,因为是提前预约的票,所以并没有在检票处花费太多时间。

  “中国人好多啊...”

  刚刚从人群之中挤出来的出久带着吃惊的神色,哪怕他坐在轮椅上,也觉得自己像是暴风雨之中的一艘小船,摇摇晃晃分不清方向。

  好在有绿谷在一旁护着他,才不至于使出久迷失在庞大的人流之中。

  

  坐着轮椅的出久想要爬山,确实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出久看着一层层阶梯,有些犹豫。

  “绿谷,轮椅上不去。”

  “那我背你。”

  他们在旁边找到了能存放物品的地方,上面写着cloak room的字样,绿谷不会说中文,出久坐在轮椅上上在一旁看着他。

  “Excuse me, is this where I can leave my things?”

  (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是寄放物品的地方吗?)

  “Certainly. What would you like to deposit?”

  (当然,您想要寄放些什么?)

  “This wheelchair, thank you.”

  (这个轮椅,谢谢。)

  服务员带着有些惊讶的神情,随即带上了礼貌的笑意。

  “Can I help you? Mr.”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先生。)

  “No, thank you.”

  (不了,谢谢你。)

  绿谷蹲在出久的面前。

  “上来吧。”

  出久将胳膊搭在绿谷的肩上,绿谷向后伸出手环住他的腿,微微向前倾身,站起身后调整了一下姿势。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绿谷背着出久,速度保持在一个不急不缓的临界点,路上遇见了好看的风景,他们就把脚步放慢些,偶尔看到树上的花,出久就叫绿谷停下。

  用左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按下快门。

  “绿谷绿谷你快看,我拍到小鸟了...!”

  出久被放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翻阅着自己刚刚拍到的照片,绿谷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半瓶水。

  “哪里?”

  “就是这张!你过来。”

  

  偶尔绿谷走累的时候他们就会在旁边休息一下,就这样走走停停,晚上的时候在山里的人家借宿一晚,第二天一早醒来继续走。

  “总感觉似乎很久没有和绿谷一起睡觉了呢。”

  出久躺在床上,洗完澡之后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红,脸上的笑容有些幸福的傻傻的。

  绿谷笑了笑,摸了摸出久的脸颊。

  “好好睡吧,明天要早起。”

  他关掉了暖黄色的灯光,抱住出久香香软软的躯体,哪怕隔着睡衣,也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温度,洗发水的清芬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夜深,心暖,身安。

  

  等他们到达百岗尖时,已经过去了两天一夜了。

  绿谷背着出久,站在山尖的位置。出久趴在他的背上,风吹过他的发丝和身体,此时正是清晨,雾气在半山腰处仿若实质,缓慢的流云裹着清风。

  层叠的山峰连成一片,山脚在云中若隐若现,原处的平原还闪烁着几点灯火,忽明忽暗的光芒随着时间而逐渐变淡。

  他们没有言语,但绿谷能感受到出久的心跳的很厉害。

  

  “听说秋日的时候,叶子会很好看。要再来看看吗?”

  

  出久半张着嘴,看着远处朦胧的雾气笼上一层浅淡的金色,风吹过树林的声响让出久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似乎从沙沙的声音中感受到了这座山的心跳。

  

  “不用了,不用再过来了。”

  

  出久的手环住绿谷的脖子,将头靠在绿谷的肩上,声音变得很轻。

  “...我好高兴......”

  “嗯。”

  绿谷回应到,心跳和胸腔的振动和鸣。

  

  

  (8)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绿谷坐在车上,出久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他斜低下头,看到出久翘起的睫毛和因为睡眠而有些泛红的脸颊。

  他伸出手,碰了碰出久的发丝,又收回了手。

  愿望清单已经完成了大半,无论是绘画,唱歌卖艺,来一场没有钱的外国旅行,还是爬山,写长篇小说,学习魔术,记录一百个人的故事,采访知名人士等等,他们几乎都干了个遍。

  钓鱼,绘制一幅大型墙壁涂鸦,在街头做一天的志愿者,制作动物标本,在电影里跑个龙套,做一百个仰卧起坐,学习制作插画,刺绣。许许多多的事情充斥着他们的生活。

  绿谷不缺钱,他缺能和出久一起度过的时间。

  

  “我还有许多想要去做的事啊...许多想要和你一起做的事。”

  我想要,和你一起完成一个木雕作品。

  想要和你一起,种下最难开放的花朵,然后和你一起看它开放。想要养一只宠物,无论是猫也好,狗也好,能在悠闲的下午看着你坐在阳光下,逗弄着他们而展露出的笑容。

  想要和你一起,带上面包和水,在全世界最著名的图书馆里看上一整天。想要和你一起,领略世界上的万千风景。想要和你一起,想要和你一起。

  “我想和你一起做的事情,太多了......”

  绿谷闭上眼睛,合上了愿望清单。

  “你要一直陪我...一直...陪我到老也做不完啊...”

  

  也许生命就是这么奇妙吧,绿谷浪费了他生命的前二十二年光阴,也行一切都是冥冥注定,注定了他的二十二年生命,都是在为了出久而等待。

  “这是爱吗?”

  如果这不是爱,又有什么词汇能够形容呢?

  

  列车到站了,妄想的时间也结束了。

  绿谷睁开眼睛,却不忍心叫醒还在沉睡的出久,他喃喃自语道。自言自语的习惯似乎在遇到出久之后就复苏了。

  “也许是太累了吧。”

  他伸出手抱起出久的身躯,出久不重,哪怕抱上大半天也不怎么累。绿谷行走在冬日的街道上,人声喧哗之中,没有了那种孤独。

  “...绿谷...?我们到家了...?”

  出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揉了揉眼睛也消除不掉眼里的困倦,绿谷看着出久有些笨拙的动作,嘴角勾起。

  “你醒了,还没有到呢。再睡会儿吧,很快就到了。”

  “...哦......到家了,就叫我......”

  “嗯,我会叫你的。”

  

  今天是平安夜,是他和绿谷一起度过的第四个平安夜。而之后的每一个平安夜,绿谷也都想和出久一起度过。

  

  

  出久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们都知道。

  只是他们都不会表现出来沮丧,绿谷不愿意,出久更不愿意。

  

  绿谷插起一块切的方方正正的苹果块,递到出久嘴边。出久乖乖的咽下,他尝试用自己的手去握住筷子,却一次又一次的把筷子摔在盘子上。

  绿谷没有阻止,一直到出久最后一次把筷子摔到地上。

  而出久在这之后就不能抬胳膊了。

  

  “啊啊,看来我果然不行呢。”

  出久笑了笑,一直以来都被笑意填满的眼睛带上了一丝忧伤。失落是在所难免的吧,毕竟他正在逐渐失去一个正常小孩子的权力。

  他不能跑,不能跳,他的生活被囚禁在轮椅之上,现在,他就要失去用手触碰花朵的权力了。

  而在之后,他还会缓慢的,不停的被剥夺走各种权力。转动躯体的权力,抬头看绿谷的眼睛的权力,嗅到鲜花芬芳的权力,甚至是思考的权力。

  绿谷张开了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他抬起手摸了摸出久的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我可以替你拿筷子。”

  

  明天也不会是个好天气。

  

  

  (9)

  “我不想去医院。”

  出久坐在轮椅上,他直直的看着绿谷有些犹豫的眼睛。空气中的浮尘在微冷的夜闪烁着光,映照出了出久眼中的坚持。

  “我们说好,要去看极光的。”

  绿谷攥紧了手,看着出久的身体。

  “你的身体会扛不住的。”

  “可是我想去。”

  

  绿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唉......这是最后一次妥协,一旦你的身体出现了不适应的症状,我就带你回去。”

  “嗯!”

  出久的脸上带着窃喜,却并不让人生厌。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无法拒绝他碧绿色的眼睛。

  绿谷抿了抿唇,思索着得不出结果的疑问。

  

  可惜在半路上,他们就不得不停在了当地的医院。

  “医生,出久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绿谷的发丝还有些凌乱,他急促的心跳已经逐渐变得平稳,但在询问医生时还是忍不住屏起呼吸。

  “很严重啊,从他症状出现开始已经五年多了吧?”

  “...是的。”

  “渐冻症患者在症状出现后,一般三到五年后就会死去,你应该知道这点吧。”

  绿谷微微睁大眼睛,停顿了片刻才回答。

  “我知道。”

  医生看着绿谷的脸,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他们都是成年人,说那些鼓励人的假话反而起不到什么作用。

  令人窒息的沉默让绿谷感觉指尖发冷。

  

  “让他开心点吧,别哭丧着个脸。孩子现在肯定也不好受,如果你爱他,就不要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医生叹了一口气,从绿谷身边走过去,拍了拍绿谷的肩膀。

  我有,表现的很难过吗...?

  绿谷转头看向干净的反光的玻璃。

  他微微睁大眼睛,嘴唇有些发抖。

  

  深绿色的眼眸深处泛起水色。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能够走到现在。

  

  绿谷攥紧拳头,咬紧了牙关,用力打向一旁的墙壁。

  沉闷的声响混合着许久未曾感受过的生疼,一直扎进了他心里。

  他咬住下唇,独自一人站在医院的走廊之中。

  肩膀抖动着发出了无声的抽噎。

  

  我该怎么样,才能挽救你的生命?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极光啊...?”

  出久坐在病床上,他转头看着窗外,呼吸机的内壁上凝结出雾气,遮盖了他的唇角,让绿谷看不透他的情绪。外面又下雪了。

  “...一周,给我一周时间。”

  绿谷坐在床边,尖锐的刀划过果皮,落下了最后一刀。在切完后才反应过来,出久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吃苹果了。

  “我,等你。”

  出久笑着这样说。绿谷隔着呼吸机,看到了他苍白的如同白梅一般的笑容。

  绿谷抬起手,摸了摸出久脸颊上的雀斑。

  

  “我一定会带你去看极光的,所以,你要等我。”

  “你一定,要等我。”

  

  

  (10)

  绿谷独自一人去了实验室。

  “我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

  和绿谷长的七八分相像的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注射器。绿谷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支注射器。

  “里面有能让出久活下去的药,对吧。”

  “当然。”

  那个男人笑了笑,向前走了一步。绿谷没有后退。

  

  “给我。”

  

  “久违的见面,就只有这一句要说吗?”

  

  绿谷看着那个男人,指尖有些颤抖。

  “父亲。”

  

  被称为父亲的男人眯起了眼睛,他将注射器向绿谷推过去。

  “真乖。”

  绿谷拿起注射器,刚想向后退去。

  “等等,不留下来听个故事再走吗?”

  

  绿谷看着他的笑容,抿了抿唇。停住了脚步。

  男人笑得更深了。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张桌子上了吧。”

  “不用套近乎。”

  平日里平缓而柔和的语调变得有些硬邦邦的。

  

  “果然孩子长大了啊...”

  “快点。”

  

  “好吧好吧,那我就开始讲了。”

  

  “那个孩子啊,是你的克隆人。可惜是个失败品,最开始应该被销毁的............”

  

  

  等绿谷走出实验室的大门后,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他看了看手中的注射器,想起自己刚才的回答。

  “如何?知道了真相之后的你,依然还爱他吗。”

  “......我说过了,他永远是我的出久。”

  男人原本志在必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不能理解。深绿色的眼眸之中没有了那种令人感到恶心的笑意。

  “为什么!他是你的克隆人,不是人类!为什么你会对一个有缺陷的,不是同种族的怪物产生多余的情感...?!”

  “他不是怪物!”

  绿谷难得把声音放大,眼睛之中涌动着怒火。男人愣住了。绿谷握紧了拳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真的,爱他吗?”

  

  “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

         ...我从没有爱过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一直到我遇见了他。”

  

  绿谷走出房门,在关上门的前一瞬轻轻地说到。

  “再见了...父亲。”

  

  他没有看到房内的男人在他走出门后,有些无力的跌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手里翻看着实验记录,眼角却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爱............”

  

  绿谷拿出手机,不知多少年没有用过的短信里传来了铃声提醒,他点开那条短信。来信人显示为,“父亲”。

  

  【药只能维持住让他的身体不至于过于快速的崩溃,目前推测的时间大概是两周左右。如果你想带他去做什么事,最好快一点。

  给出久。】

  

  绿谷握着手机,有多长时间,没有被呼唤过名字了呢?

  我的名字。

  “绿谷,出久。”

  

  

  (11)

  “我们出发吧。”

  绿谷向医院办理了出院证明,心情难免有些沉重。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心在恐惧。恐惧着那个注定的,且很快就要来临的结局。

   出久脸上带着笑容,从坐上飞机被绿谷抱上椅子的时候就看着绿谷笑。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笑?”

  “我很开心。”

  出久的眼睛里溢满了碎星般的笑意,飞机窗外穿过平流层的云朵柔软的仿佛大块的棉花糖,蓬松而甜蜜。

  “绿谷也笑笑好不好?”

  绿谷握紧了手中的传单,深呼吸之后泄掉了肺之中充盈的气体,他微微弯下腰。

  “说实话,我有点害怕。”

  出久的笑容变小了,但是绿谷不打算继续瞒着他了。

  “出久,你知道吗?渐冻症的患者的寿命一般...”

  “一般三到五年对吧。”

  绿谷抬起头,有些怔愣的看着出久失去了笑容的眼睛。挂在嘴角的无力笑容像是对自己的嘲讽。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

  “我知道。可那有什么关系呢。”

  有许多许多话堵在嘴边却说不出口,绿谷看着出久还带着稚嫩的脸颊,他的眼睛里有着不属于儿童的成熟,却没有了之前的忧伤。

  “绿谷,我真的很开心。能够遇见你,能够和你度过这么多年的时间。

  或许我这样真的挺自私的吧。但是我真的觉得,这样就够了。”

  绿谷的指尖有些发白,他张开口。

  “可是......”

  “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我只是你从黑夜中捡回来的孩子,却被你用温柔相待。你知道吗,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很害怕。

  我很害怕这样没有用的自己有一天会被你抛弃掉,但是你让我明白了。我并不是一个没有用的孩子。

  你告诉我存在的意义,你教会了我如何去笑,如何去面对,如何去挑战。”

  出久微微倾身,他看着绿谷深绿色的眼睛。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能在这样的人生之中,有你陪着我。

  但是,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感到痛苦。”

  

  “请原谅我最后的自私吧,我想要和你一起。”

  出久笑着,眼角淡淡的红色让他的笑容徒增了几分令人说不出来的心揪。绿谷握住出久失去了感觉的双手。

  “绿谷的手,很温柔...”

  出久低下头,用额头轻触绿谷还带着几分寒冷的指尖。

  用略带寒意的吻点亮了永不灭的灯火。

  

  十二月的雪,难得有了一丝透彻,裹着侵入骨髓的冷,和涌上人心的暖。

  只是这雪,下了三天三夜。

  

  

  (12)

  大雪延误了飞机的航程将近一周左右的时间,绿谷每在二日清晨醒来,心中焦急便更甚一分。

  出久最近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了,绿谷时常握住他的手坐在床边,看出久宁静的睡脸。他失眠了,焦虑不安,莫名的恐慌。像是从前的老毛病又一次缠上了他。

  绿谷没有喝药,他看出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他在心中描摹出久的眉眼,却怎样也念不及那双灵动的眸子。

  

  

  他伸出手,将出久脸上的发丝拨开。

  “出久,醒醒。”

  轻柔的呼唤声中,出久茫然的睁开眼睛。随后很快的恢复活力。绿谷抱起出久的身体,向门外走去。

  “听说今晚就会有极光,你一直在睡,但是如果不再叫醒你,可能连晚饭都吃不上了。”

  “今晚就能看到了吗...?太好了!”

  出久靠在绿谷的身上,笑容却不及以往的灿烂。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绿谷抿了抿唇,在出久期盼的眼神下笑了。

  “今晚,应该就能看见的。”

  绿谷抱着出久,走进了雪地之中。

  

  夜似乎深了,但月光很明亮。

  厚厚的棉靴踩过雪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偶尔不小心踩断几根树枝的脆响也会引发出久的笑声。

  他似乎一直在笑,就连绿谷不小心踩空摔躺在雪坡上的时候也在笑。

  “哈哈哈,绿谷,我好开心啊...”

  出久躺在雪坡上,绿谷也躺在他的旁边不知为何也笑了。

  “极光还没出现呢。”

  他们笑着,等到砰通砰通跳个不停的心脏平稳了少许才大喘着气。山林里的空气似乎都是结着冰的,灌入肺中直达心底的凉意让绿谷打了个哆嗦。

  “绿谷...”

  “怎么了?”

  

  “我死之后,尸体还能正常使用的器官,都捐了吧。”

  绿谷转头看向出久,就这样看着他。

  “嗯。”

  “然后,最近不是有那种流行的,把骨灰做成戒指的嘛。你就把我的尸体火化,去做一个戒指戴上吧。”

  出久微微眯起眼睛,笑容变得柔和而夺目。

  “我还想,再去贝加尔湖看看。我们还没去过卢浮宫吧...?真想去看看啊。还有我们之前约好的,等我的身体好了,就去尝试一下鲱鱼罐头。

  我还想去再拍几百张照片,拍你的,拍素馨花的,拍我们之前去过的地方。

  还有,还有很多,很多很多想要去做的事情。”

  出久呼出一口气,雪很冷,风也很冷。他的眼角溢出冰凉的泪水。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明明还有这么多想要和绿谷你一起去做的事情,但是我...”

  眼泪越涌越多,出久一边哽咽着,一边停不住的说。

  绿谷伸出手,蹭掉他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珠。而出久一直说啊说啊不停的说。

  

  “绿谷,我好不甘心啊......”

  

  “我想活下去,我根本不想死...我想要和你一起像个普通人一样,就普普通通的度过一生。没有钱也没关系,什么都没有也没关系。

  我想要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我明明,明明还有那么多的愿望没有实现,为什么现在就要死掉了呢...?”

  

  绿谷沉默着,握住出久的手。

  

  “我不想死掉...我不想就这样的死掉......”

  

  出久哭泣着,像是从未长大过一样,眉头皱得紧紧的。鼻涕和眼泪糊在一起。他大张着嘴,想要放声大叫,却几乎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了。

  

  “绿谷...我好害怕。”

  

  绿谷翻过身,吻去了他的泪痕,在出久的脸颊处留下一个透着凉意的吻。却引得出久的眼泪更加加速的涌出。

        “我一直,在陪着你。”

  星星在天空上闪烁,在出久的眼中留下明亮的倒影。

  “极光,出现了。”

  斑斓的色彩在他的脸上留下彩色的投影,波澜一般的孔雀绿与蓝色的夜幕混合在一起,万千星辰仿佛在这一瞬间伴随着阖上的双眼齐齐熄灭。

  极光很美,绿谷躺在出久旁边,握住冰凉的手。

  

  “Merry Christmas.”

  圣诞节,快乐。

  

  眼泪滴落在雪地之中。

  

  

  (13)

  绿谷出久拿出愿望清单,翻到了倒数第六页。

  在“和绿谷一起看极光”那一栏的前面打上了一个半对号。而这之后的所以愿望,绿谷一个一个画上了错号。

  无名指上的银灰色戒指在阳光下反着光。

  

  绿谷出久,又是独自一人。

  

【关于我英的那期番外】

嗯,大家好。

我是一个透明。

今天刚刚了解到这件事。

在此发表一下意见,希望各位太太冷静一下。

首先,这篇番外,是番外。

是一个,用我英角色,所进行的一种警示性的番外。

警示我们这种行为是很危险的。

只是借用了爆豪,和小久,和我英的角色的一个番外而已。

小久的反应固然让人心疼,但是希望各位太太,不要被某些激进人士带节奏。

这只是番外,我想平哥的意思应该是借用他们的形象,来警示我们这种行为很危险。

请,不要,互相吵架。

也,不要,黑各位太太。

不要,互相diss。

最近我英因为抖音啊,或者网上很流行的梗啊之类的比较火,涌入了一些不同的粉丝。

似乎很容易被带节奏了。

请各位粉丝,太太,先冷静。

这没有什么好吵的。

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因为这是警示番外。

这只是借用他们的角色,来做出这种警示行的行为,来告诉大家,这种行为很危险,所以不要去做的一个番外而已。

嗯...总之,大家冷静。

冷静下来,好好看看平哥的意思。

好好看看此事之中所发生的争吵。

冷静。

他们都是好男孩,正在向未来努力。

我们爱,爱他们。

所以,请避免不必要的争吵。

好吗?

他们,很好。

我们也应该很好的。

【2018年绿谷出久总受100天第100天|无cp】手书

因为lof上投稿视频有时间限制,所以投到b站上了。
这个手书呢,我提前说一下,质量很不好,因为是只花了一天时间在手机上赶出来的...如果看的难受,想骂人私信找我好了...我已经做好了被喷的准备。
等到b站过审核了我就发链接过来。

链接如下: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37748151?share_medium=android&share_source=copy_link&bbid=bQ49WWFUYlpiWm4Kdgp2infoc&ts=1544315765841
不能用的话,看评论区吧。

【2018年绿谷出久总受第97天|欧出】生死相依

 5.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临了。

  绿谷站在自己的尸体面前,苍白的面色如同漂白过后的纸张。
  

  在绿谷在街上看到了那双金黄色的眼睛之后,相泽根据绿谷描述的线索,很快找到了一些信息。

  “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难查啊......”

  相泽消太皱起眉。指尖扣在桌子上,无规律的敲击声隐藏在焦躁与不安。

  “这不正常。”

  绿谷坐在他的面前,欧尔麦特陪在他的身边。和之前一样握住他的手。

  “可也许这是一次机会。”

  绿谷看了看蔚蓝色眼睛里面的锐利光彩,微微低下了头。

  他忽然有点害怕了,害怕看到真相。

  
  那副残破不堪的躯体拥有着被鲜血染的暗绿的发丝,在福尔马林的浸泡下柔软的漂浮着。失去了光彩的绿宝石被单独剥离,盛放在精心挑选的玻璃罐中。

  被分割成为数不清的小块状的身体,血液被抽干后储藏在冰箱之中,连带一些需要低温冷藏的躯体。冷气呼成白霜覆盖在玻璃壁上。

  绿谷忽然感觉很恶心。
  他想吐。

  “绿谷,我们必须要走了,她快回来了...!”

  欧尔麦特这样催促道,他攥紧了手中字迹被浸得有些模糊的纸条。绿谷匆匆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球,扭过头不再向那里投注视线。

  “欧尔麦特,你拍照片了吗?”

  “拍了,所以我们快走...!”

  绿谷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室内,率先向窗外跑去。

  “嗯,我们走...!”

  并无实体的灵魂轻而易举的穿过墙壁,欧尔麦特打开厨房的窗户,手指不小心蹭到老旧的钢丝网,少量的鲜血被蹭到玻璃的角落,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了门锁拧动的声响。

  欧尔麦特的瞳孔猛地缩小,他来不及擦去痕迹,匆忙关上玻璃窗后向小路里跑去。
  

  “她回来了。”
  

  欧尔麦特压低了声音,空旷的小巷里只有凌乱的脚步和呼吸声音。绿谷就跟在一旁不断的穿过一个又一个障碍物。

  与此同时,房门被打开后。金发的少女看着窗户上的血迹,露出了笑容。

  “果然来了。”
  

  欧尔麦特毕竟是人类,无法像幽灵一样直接穿过,他只能绕过,或者跳过障碍物。他年纪大了,体力有点跟不上。但是他不能停。

  “目前还,还没有跑出危险范围,哈啊...我尽量,快一点。”

  欧尔麦特这样说着,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翻过一座围栏。绿谷就站在前面一脸焦急的看着他。

  “欧尔麦特,快点过来...!!!”

  “绿谷?你为什么这种表情?”

  欧尔麦特看着绿谷的表情,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站在对面的幽灵带着丝丝恐惧的慌张眸子似乎向他提供了某种信息。

  有些枯瘦的手扣住围栏的最上层,脚尖正点在翻越围栏的一瞬间时。
  

  “啊啦...原来你们在这里吖......”

  
  6.

  “欧尔麦特...!!”

  绿谷瞪大了眼睛,幽灵的身体冲上前去。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子弹穿透心脏的声音,金发少女的笑容几近扭曲,混杂着愉悦和恨意的声音像是冰冷的簇。

  也穿透了绿谷的心。

  欧尔麦特的身体向后倒去,鲜血染红了地面。

  “啊啊真是美丽的颜色啊...我啊,最喜欢鲜血了......”

  少女一边笑,一边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你,就在我眼前吧...。出久前辈...~只要我按下枪,就可以看到你了...”

  少女这样说着,毫不犹豫的将子弹送进自己的胸膛。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绿谷跪坐在欧尔麦特的身体前,眼泪不断的划过脸颊。他试图握住欧尔麦特的手,但是幽灵的身体是接触不到人类的躯体的。

  他伏下身,用唇吻住了欧尔麦特的脸颊。

  “你在问我...?那当然是因为......你的......”

  少女一边笑着,身体向前倒去。她紧紧盯着绿谷的眼睛。

  “我喜欢,你的眼睛......”

  
  7.

  幽灵是不会哭的,他们没有眼泪。
  然而绿谷学会了如何哭泣。
  

  “传说幽灵的眼泪,有着神奇的作用。绿谷...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相泽消太咬破了自己的指尖,用鲜血混合了绿谷的眼泪。滴落在翠绿色的眼眸之上。
  

  等到绿谷再次睁开眼时。就已是黄昏的河边了。他有些茫然的注视着河中的倒影,眼泪再次涌出眼眶。

  “欧尔麦特...”

(完)

番外会讲述金发少女的一些设定故事,和整体世界观以及绿谷和欧尔麦特的故事的补充。
嗯,大概就是这样。

哈哈,结局看起来很草率啊。但这确实就是我所想到的结局,绿谷回到了最开始的起点,然后和欧尔麦特相遇。

就不在这里解释了,我把解释放进番外里。
再见。

【2018年绿谷出久总受第96天|欧出】生死相依

征兆

         3.

  欧尔麦特有着及其广泛的人脉网,在他们一个又一个拜访了许许多多的人物之后,绿谷出久确信了这一点。

  平常的人类看不见他,所以在欧尔麦特与他人交涉的时候,他只能一个人在旁边呆呆地注视着欧尔麦特的身影。

  其实他完全可以自己跑出去,和风与鲜花逗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选择这样做。

  也许是想要和欧尔麦特相处更久一点吧。哪怕只是看着他也好。

  “这样是不是有点奇怪...?”

  绿谷自言自语道,全然没有注意到欧尔麦特向他走来。

  “哪里奇怪?”

  直到欧尔麦特饶有兴趣的弯下腰,声音清晰的传达到了绿谷耳边,他才恍然反应过来,碧绿色的眼眸之中盛放了半池惊慌。

  “诶…?!没,没什么啦…!”

  绿谷猛地站起身向后退去,身体毫无阻塞感的穿过了墙壁,失去了重心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停留在了另一个房间。

  绿谷看了看四周,因为太黑了所以只能看见有些模糊的轮廓,这里似乎出奇的冷,绿谷打了个寒颤又穿过墙壁,看到了欧尔麦特。

  “你跟那个人谈完了…?”

  他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像是怕什么人听到一样故意压低了声音。他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周围。然而欧尔麦特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我们都已经出来好久啦。现在是去很可能是你死掉的地方。”

  “…欸…?”

  绿谷茫然的注视着欧尔麦特溢满了笑意的眼眸。欧尔麦特一边抚摸着绿谷柔软的发丝,有些恶趣味的再次开口问道。

  “所以你刚刚说什么奇怪?”

  “真的没什么啦…!我们快走吧!总感觉这边有点不太舒服…”

  绿谷红着脸,低下头有些匆忙的想要赶快逃离这个地方,想要一直看着欧尔麦特什么的,这种话怎么可能说的出口啊。

  他有些急急忙忙的向前走着,身边穿过一个步子有些快的女孩子。

  沉浸在慌乱心跳之中的绿谷没有注意,只是觉得金黄色的发丝有些熟悉罢了。但是却有一种从后脑勺一直流遍全身的寒冷使得他停下了步子。

  回过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那双金黄的眸子。

  视线直勾勾的锁定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在一瞬间冷到根本动弹不得,似乎连大声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啊……不……好…”

  绿谷下意识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那双眼睛。

  他攥紧了手,冷意蔓延到发白的指尖,而他停留在原地,身体不住的发抖。

  她看到我了?!她绝对看到我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害怕到身体僵住了。好冷,好害怕。

  她是谁?!!

  绿谷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他很确信只过去了不到半秒,但是精神却仿佛在这冰冷之中煎熬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欧尔麦特的声音由远至近。

  “绿谷…!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绿谷大喘着气,意识从虚幻一下子撤回现实,苍白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是欧尔麦特又一次将他从恐惧中拯救。

        欧尔麦特扶在他肩膀上的手非常温暖,让他紧绷不安定的心脏镇静了不少。他才敢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绿谷,你刚刚看到了谁?”

  “一个女孩子。头发,是金黄的。眼睛也是...金黄色的。好可怕......”

  欧尔麦特看着绿谷一脸劫后余生的失神表情,有些担忧的正要开口,但是绿谷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我想,她应该就是杀掉我的人了......”

  绿谷的身体依然恐惧的发抖,但是嘴角却有些上扬。但是欧尔麦特看着他这副由衷的欣喜神情,不知为何说不出口了。

  如果害怕的话,不找也没关系。
  哪怕一直留在我身边也没关系。

  这种话,怎么可能说的出口啊。

  他回过头,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并没有金黄色的身影。

  “已经跑了吗......”
  

4.

  绿谷攥紧了自己的心脏,肺部被鼓噪的心跳挤压的喘不过来气,视线交错带来的头晕目眩让他停顿了片刻。

  他抬起手,阳光透过手背,似乎能看到生前青蓝色的血管在蜿蜒,他清楚的明白,在冰冷的表皮之下并没有涌动的鲜活生命。

  灵魂依靠什么而存活?

  当他这样询问相泽消太时,得到的回答带着些莫名的嘲弄。

  “灵魂依靠人类而活,准确的说是依靠人类身上的‘阳气’。”
  “但我更想说的是。灵魂依靠他们的意志而活。”

  意志?

  绿谷不明白。他连他是谁都记不清了,又谈何意志。

  “想想你是为了什么而继续存活在这世上的吧。”

  绿谷有些茫然的注视着自己双手,透过半透明的手掌纹理能够看到桌子上的广告纸,他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连每一条指纹都清清楚楚的存在着。

  却又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我是谁?我为什么而活?

  自然而然的,欧尔麦特蔚蓝色的眼眸出现在了脑海里。自从被说出了自己名字之后,心脏的跳动仿佛重新拾起了意义一般。

  “......我想,我可能知道了...”

  绿谷抬起头,口中呼出了一口冷气,却无法在空气中凝结水雾。如果这种心跳有着某种意义的话,那就只可能是一种结果了吧?

  他伸出手,像是捉住了什么东西一样握起手,可是掌心里只有一片空无。
  

  他喜欢上了欧尔麦特。
  他为欧尔麦特而活。

  
  这样的他,还真是自以为是啊。

  绿谷笑了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独自一人坐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欧尔麦特的声音传达到了他的耳边,他才注意到夜风的寒冷。

  还有已经消失大半的手臂。

  “绿谷...?!你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

  绿谷看着欧尔麦特难得显得有些慌乱的神情,似乎欧尔麦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经常露出慌张的神情。他有些恍惚的踮起脚尖。用消失到肘关节的手臂环住了欧尔麦特的脖颈。

  心跳自然的变得嘈杂不安。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他做出些什么。

  “欧尔麦特...我饿了。”

  “欸...?那就吃东西...”

  没等欧尔麦特说完,绿谷张开了口。齿尖刺入柔软的皮肤,划破了血管。鲜红的温暖溢满口腔,其中蕴含的甘美让绿谷迷醉。他有些失控了,喉咙控制不住的吞咽。

  消失的胳膊复原了,可是他停不下来。指尖攥紧了欧尔麦特后背的衣服。

  “哈啊...对,对不起......”

  他试图让自己停下,却只能在短暂的片段说出无力的道歉话语。

  “这样就能让你活下来吧?那就没关系哦。”

  欧尔麦特抬起了手,放在了绿谷的背上,上下抚动的手带着安慰的意思。

  
  这样对我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被这样温柔的对待...我会心跳快到失控的...
  

  绿谷攥紧了被盛满了情感的心脏,肺部像是有火焰在灼烧。
  

  这样卑劣的我,有资格依靠欧尔麦特吗...?
  

  其实这种结果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吧。在他们一开始遇见时就注定了的。

  所谓“天使一般的少年”什么的,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啊。绿谷闭上了眼睛,冰凉的泪珠与滚烫的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生者的安慰还是死者的哀叹。

  “绿谷,你哭了...?”

  “嗯...欧尔麦特,我好难过。”

  那种心脏被戳刺的痛感并不是单靠言语就能形容的,他被欧尔麦特的剑穿过了胸口,却又用双手握住了刀刃不愿意让它离开。

  一直到身体变得冰冷之后,一直到这具身体的灵魂失去了内里之后才松开。转而用鲜血淋漓的手,去拥抱欧尔麦特的身躯。
  

         然而谁都知道。
         这是谁都知道的。

未完待续。

ps:结局可能会很急。真正的后续会在之后的番外里补完。相信在番外发布之后,整个故事的真相便会水落石出。
嗯,如果有人能够看完,梳理清故事线,我就放一个...|・ω・`)嗯,这篇文的前身的一些片段。

嗯...其实最开始我只是想写渴血症...

【2018年绿谷出久总受100天第84天|欧出】生死相依前传

此篇是生死相依这篇文的前传。
嗯...关于一些细节之类的,等我完结这篇文再解释吧。完结之后也会放一些番外之类的,啊,与其说是番外,倒不如说是花絮呢。

我们都还活着的时候

  ①

  冬日的清晨,薄薄的阳光笼罩着还带着未消融的
寒意的空气,从口中吐出的白雾消散在空气之中,绿谷将围巾向上拉了拉,感受到微凉的水珠沾上嘴唇。

  鼻尖有些发红,昨晚刚下过雪,地面上的积雪踩过去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呼...好冷......”

  绿谷发出了这样的感叹,纯白的雪地反射着明亮的光芒,心中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个金色的,宛如太阳般温暖的身影。

  那是隔壁班新来的英语老师,个子很高。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绿谷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在许多英文杂志上都出现过相同的名字。

  绿谷对他的感觉。

  类似于憧憬吧。
  

  “妈妈妈妈,我以后也能把名字留在书里吗?!”

  稚嫩的手指指着书本上的名字,虽然一个个的字符绿谷出久还不能完全看懂,里面的内容对此时的他而言也有些太过高深了,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他看懂中间重复出现的名字。

  【Allmight】

  “当然可以啦,出久是最棒的!一定可以的!”

  碧绿色的眼眸之中溢满了兴奋喜悦,绿谷仰起脸,妈妈温柔的手掌抚摸过他的脸颊,两张相似的脸上带着同样的笑容。

  妈妈从不会说谎,所以她说会就一定会的!

  小小的心脏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渴望和幻想。

  
  后来啊,憧憬变成了渴望。
  

  “您的孩子手部神经存在某种障碍,他以后可能无法正常握笔了...这种障碍会渐渐影响到他的大脑无法对现实事物做出正常的判断。”

  尚且年幼的脸庞失去了色彩,妈妈在一旁哭泣着几近哀求的询问医生。

  “真的没有解决办法了吗?”

  而医生沉默片刻,最终嘴里吐露出了无力的话语。
  “...很抱歉。”
  

  我以后,真的能把名字留在书本之中吗?
  

  “一定可以的!只是小小的障碍而已,出久这么优秀,绝对可以的!”

  妈妈笑着这样说,但是眼中闪烁浮动的光顺着脸颊滑落。绿谷抬起手,用指腹擦去了妈妈眼角的泪水。

  “...嗯!”

  幼小脆弱的心上细细的裂缝被妈妈的眼泪所填补。

  我一定可以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尽量不去想失败的场景。
  

  再后来,这种渴望变成了更实际的东西。
  

  “我想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让妈妈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绿谷知道妈妈很辛苦。

  赚钱的前提,需要高学历。
  成绩全班第二,第一是他的青梅竹马爆豪胜已,校次排名第四名。年年都能拿到奖学金,这样的他考进了市里最好的初中,免学费和任何学杂住宿费。

  绿谷很开心,能够看到妈妈脸上的笑容。

  他爱他的妈妈,他知道妈妈的辛劳。每当他看到妈妈带着一脸疲惫回到家后重新绽放的笑容时,这种愿望就愈发强烈。

  妈妈笑起来很好看,所以他一定要守护这种笑容。

  【我还要更加优秀,更加优秀才行】
  

  因为要去打些零工补贴家用,没有太多时间来娱乐的绿谷在同龄少年之中难免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和大家不一样的,会被讨厌。

  于是就被排挤了。

  “那个怪人,平时都不怎么说话...”

  “你们看他的手,握笔姿势好奇怪...!”

  “听说他爸爸死了,没人要的孩子。”

  怎么可能不难受呢?绿谷攥紧了心口。

  “不是这样的......”

  他想要说出口,他从未如此强烈的想要表达某种想法。

  “不是...这样的......”

  各种各样包含着无知恶意的眼神像是尖针一样,扎在背上显得他的身影在混沌之中愈加渺小。

  周身的事物变得扭曲,混合的色彩让他的大脑感到了压抑,悉悉索索的窃窃私语嗡鸣着,如同坏掉的电视一般模糊。

  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反胃,眩晕混合着噪音充斥他的大脑。

  好难受...

  “唔呕.........”

  身体无力的倒在一旁,口中不断涌出的胃液散发出的味道,绿谷分辨不清。

  “呜哇他吐了!”
  “好恶心...”
  

  意识昏昏沉沉之间,似乎能模糊的看到妈妈的眼泪。

  “...病发......影响,更大......”

  自己,让妈妈哭了...?

  “出久,抱歉...都怪我...”

  不是这样的,并不怪妈妈啊。

  绿谷想要张开口,却只有无法听清的气流穿过喉腔。

  他挣扎着,手腕被勒出深红色的痕迹,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努力睁大眼睛,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

  “不...不是......”

  妈妈又因为自己哭了,而这次他失去了拭去她眼泪的能力。

  他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而弱小的他此时什么也做不了。

  
  绿谷眨了眨眼睛,碧绿倒映着纯白。心脏的鼓动声在耳边砰砰作响。

  那种最初始的憧憬,始终没有消失。在一次又一次的无力哭泣之后变得更加凝炼。他已经不想再体会一次了,那种无力的感觉。

  他会变得更强的,强到能成为妈妈的依靠。

  他不想再这么弱小了,弱小到连妈妈的眼泪都无法拭去。他想要成为优秀的人,优秀到能和他憧憬的人并肩前行。
  

  ②

  他之前并未与欧尔麦特有过多的接触。唯一称得上交流的,大概也就是走在校园走廊里不小心碰见然后帮忙抱了几本书吧。

  在短暂的行走中,他们并没有太多的语言互动。绿谷带着好奇的眼睛时常停留在欧尔麦特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抿起而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蔚蓝色的眼眸都让绿谷忍不住想要注视更久。

  他控制不住的去想,去思考。

  思考着关于自己,关于妈妈,关于过去,关于将来。

  “怎么?累了?”

  “不不不没有!一点也不累!”

  在欧尔麦特转头的一瞬间,绿谷便低下头不敢去注视欧尔麦特的眼睛,或许是因为欧尔麦特生的实在俊俏,连同为男性的绿谷也感到阳光逼人吧,他的脸上因为过于激动而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当太阳的光晕被大海的波浪晃散,如同清晨的初日一般柔和又光芒万丈。

  
  欧尔麦特似乎是日美混血,拥有着一头灿金色的头发和蔚蓝的眼睛,与绿谷将近四十厘米的身高差,让绿谷站在他身边时总是显得极其瘦小。

  绿谷很喜欢他的眼睛,在一片层叠的蔚蓝色之中涌动着的温柔波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善意,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Allmight老师......”

  绿谷默默呢喃着,口中不自觉念出了欧尔麦特的名称。

  他真的能变得这么优秀吗?他真的能站在他的身边吗?绿谷加快了脚步,脚步与欧尔麦特平行。他单手抱住了不算多的书籍,抬起手用力想要伸平手指,但是指节不正常的歪曲弧度却怎样也无法消除。

  一如他心中歪曲的伤痕,始终无法消除。
  

  “你的手,和别人很不一样呢。”

  欧尔麦特笑了笑,看着绿谷扭曲的指节,声音之中并没有包含着恶意,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人用特殊的方法吃法国面包而发出略带惊讶的感叹一样稀松平常。

  然而绿谷下意识想要收回手,脸上出现了莫名的窘迫和羞愧。

  “抱,抱歉,很难看吧。”

  “你不用道歉啊。这是你自己的身躯,如果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正视,你又该如何成为一个成功的人呢?”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不但是的。再说了,我觉得你的手挺好看的啊。”

  欧尔麦特这样说着,牵起了绿谷的手。

  他微微俯下身,在带着像是烧伤疤痕一样的手背上落下了温柔的轻吻。眼神之中柔和的波光差点就让绿谷的心脏停跳了。

  绿谷停住呼吸,脸颊被迅速引燃。

  “欧欧欧尔麦特......!!”
  “啊啦,抱歉。你讨厌这个吗?”

  欧尔麦特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了有几分俏皮的笑容。绯红从绿谷的脸颊一直蔓延到全身。欧尔麦特唇瓣的柔软温凉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背,绿谷低下头。
  

  “......我并不讨厌...”
  声音小的似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但转过身的欧尔麦特却勾起了嘴角。

  ③

  初中的同学们比小学好了很多,但是冷漠依然如同凝固的坚冰一般阻隔着绿谷的思想。但是至少不会有人明目张胆的向绿谷泼冷水了。

  感冒治病很花钱的。
  窃窃私语跟肉身伤害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来到教室后的第一节课,是英语课。

  原来的英语老师原宿因为着凉所以不得不请假,临时请了一个新的老师来代课。

  会是谁呢?

  绿谷掀开书页,心中有几分好奇。

  “你们好,我是欧尔麦特。这几天代替原宿老师来教授你们英语。”

  在听到熟悉声音的一瞬间,绿谷是惊讶的,他抬起头。熟悉的身影准时的提前两分钟走进教室,脸上依然带着明朗的笑容,颇有几分俏皮地对绿谷眨了眨眼睛。

  “欧尔麦特老师......”
  

  欧尔麦特的课讲的很好,完美的将课本上的知识融入到了看似轻松幽默的话语之中,带着笑意的身影是如此的光彩夺目,吸引着绿谷不肯移开视线。

  “那么,这节课就上到这里,我们下节课再见啦。”

  欧尔麦特笑着合上了书本,他的手很好看,修长,骨节分明。指节处还留有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在那么一瞬间,绿谷有些嫉妒隔壁班的同学了。

  “老师,那个...我有一点不明白...!”

  “哪里...?”

  绿谷拿起书本,小跑着赶上欧尔麦特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的身影。柔软的绿色发丝随着波动的气流跳跃着,书上的问题,他其实都会。

  但是心脏之中莫名的鼓动,让他控制不住想要追赶上,追赶上那道金色的身影。
 

  ④

  “欧,欧尔麦特老师,那个...”

  “怎么了?”

  绿谷捏紧了手中的书页,他有些不安的垂下眼睑,欧尔麦特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绿谷抬起头,正巧看到了欧尔麦特专注而又带着一丝疑惑的眼眸。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眼睛呢?

  漆黑的瞳孔倒映出了绿谷微怔的神情,透彻的蓝色闪烁着光点,其中的神情不知为何让绿谷想起了妈妈墨绿色的眼睛。

  其中涌动着同样的温柔。

  不,和妈妈不太一样。

  绿谷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种温柔不同于妈妈对自己的爱,而是另一种,可以对任何学生摆出来的温柔。

  不知为何,莫名的酸涩弥漫上了心尖。忽然就没心情问了。

  “...没什么。”

  欧尔麦特似乎看出了什么,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唉?”

  绿谷有些惊讶的看向欧尔麦特,他的侧脸被垂下的刘海和阳光遮挡住,只能看见微垂的睫毛翘起一个自然的弧度。

  还未等绿谷反应过来,欧尔麦特的声音就已经响起了。

  “从前啊,有一个很弱很弱的少年。

  他什么也不会,什么也做不到。但是却有着很大很大的梦想。

  他妄图去拯救另一个少年。”

  欧尔麦特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注视着窗外明朗的天空,声音却蒙上了一层浅淡的哀伤。

  绿谷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他,撩起他垂落的发丝,去真切的感受到他眼底抹不去的哀伤。

  去感受心的涟漪。
  

  “那个少年有着和绿谷你一样的眼睛,同样的温柔。只是那种温柔之下还包含了太多太多其他少年不知道的负担。

  少年想要了解那种深沉的悲伤,于是他开口了。

  ‘你为何要哭泣呢?’

  那个少年伸出了手,却穿过了独自哭泣的灵魂。他才意识到。啊,原来他已经死掉了啊。”

  欧尔麦特伸出手,风穿过他的指缝间。

  “明明之前从未相见过,少年却时时刻刻想着那个在河边落泪的少年。于是他又去了,这次他成功的和幽灵说上话了。

  ‘我叫八木俊典,你呢?’

  哭泣的幽灵停止了落泪,少年看着幽灵揉了揉眼睛之后,仿佛蒙了一层水雾的绿宝石一般的眼眸之中蕴含着的欣喜和伤痛,相互矛盾的事物却齐齐绽放在幽灵如同碧绿湖水般幽深的眼眸之中。

  ‘欧尔麦特...我,我是DEKU...’

  纯粹而又复杂的情感对于当时的少年来说太过难以理解了,他一边揣测着幽灵的心思,一边任由自己和他接触。

  他有点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思。

  但是这并不妨碍少年去和幽灵交流。
        他们度过了一段相当快乐的时光。

  父母和朋友都以为少年疯了,但只有少年知道。DEKU是真实存在的。

  他思考着自己的心意,在逃过了父母的监管之后,他又一次来到了河边。

  但是这次看到的幽灵,却令少年产生了恐慌。
        仅仅只是几天未见。

  幽灵开始变得透明了。”

  欧尔麦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情绪一般。绿谷攥紧了指尖。

  “之后呢?”

  “之后啊。少年询问幽灵。幽灵是这样回答的。

  ‘我已经死掉了。能够再在这个世界上存活这么久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特别是能遇见你。俊典。而现在,我该走了。’

  幽灵抬起手,透过半透明的身躯能够看到他身后柔软的青草。少年害怕了,这是他第一次害怕。

  ‘你能不走吗?’

  ‘很抱歉,俊典。’

  于是少年哭了,咸味的眼泪流进半张着的嘴之中,味道是苦涩的。他分明看到幽灵的眼中也涌动着温热的水雾。

  ‘俊典,把手抬起来。’

  少年抬起手,幽灵用半透明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是温暖的。

  ‘永别了。’

  漫天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之中,少年看到了破碎的灵魂哭泣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是幸福,惋惜,痛苦和释怀所混合在一起所凝成的话语。

  少年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却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他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光的碎片一点一点消失在空气中,少年跪在地上,他哭的很伤心,就像是他刚开始遇见的幽灵。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心思,而他却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欧尔麦特转过头,看向还在怔愣着的绿谷。

  
  “而那个少年就是我。”

  
  ⑤

  “欧尔麦特老师...”

  绿谷睁大了眼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我希望,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一定要毫不犹豫的说出口,因为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欧尔麦特笑了笑,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一样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拍了拍绿谷的肩,走出了房门。

  “谢谢你听我讲完这个故事,再见。祝你好运。”
  


  但是有些事情啊,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凭一腔热血去说出口的。
         绿谷犹豫着,几年的时间很快,他的性格和经历,让他总是被一些现实生活中的困难所阻挡。

  他考上了最好的高中,交到了新的朋友。他的性格变得开朗了不少,但是他却没有再和欧尔麦特联络过。
  

  只可惜,绿谷出久忙忙碌碌半生。却未能寻得一人为他驻足。
  他在寻找光明的道路上匍匐着,身躯遍体鳞伤,却在与光明一线相隔之处坠入深渊。
  

  是他过分的温柔,造就了这永远的痛。
  

  “欧尔麦特老师...我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否您还愿意听呢...?”

  他眼中最后的温柔光芒,在温热的血液之中逐渐冰凉。

  妈妈,对不起。
  我要走了。
  

  紧攥的扭曲的手沾染上斑斑血迹,与之倾心之人相隔了一段岁月的人生,在寒冷的冬日落下帷幕。

  而崭新的旅程,却即将开始。
  

IG牛逼!!!

【2018年绿谷出久总受第62天|欧出】生死相依

  2.心愿

 

  “所以,你想找到杀掉自己的那个人...?”

  面前的男人披散着有些打卷的长发,眼底还带着十分显眼的黑眼圈,绿谷有些忐忑不安的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脸,又迅速低下头。

  “是...!”

  啊啊这个人看起来好凶的样子。

  绿谷这样想着,把头埋的更低了。

  “啧...你还能想起什么?”

  相泽消太啧了一声,他看向已经许久没有见面的欧尔麦特,自从之前他辞去了老师的工作后,他们之间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久违未见的欧尔麦特模样变化之大让他都感到了几分心悸。

  他没有想到那件事对欧尔麦特影响这么大。

  “咳咳这个我来说吧。”

  欧尔麦特故意咳嗽了几声,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看绿谷有些发白的指尖。眼神重新回到相泽身上之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一番解释过后,相泽放下了手中的咖啡,马克杯与玻璃桌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抬起头注视着绿谷有些犹疑的眼睛,还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提出了疑问。

  “除了你,她还想杀掉其他人...是吗?”

  “...嗯。”

  绿谷低声应答到,他的脑内不禁想起那个女声。

  “绿谷前辈的眼睛,真美啊...我还想要更多更多这样的眼睛...!”

  地上散落着好几张照片,绿谷在意识模糊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太多,只是恍恍惚惚的觉得,似乎那些人的眼睛里都蕴藏着某种极其相似的情感。

  但那是什么呢?绿谷不清楚。

  

  相泽消太皱起了眉头,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听你的描述,杀害你的凶手为女性,较为年轻。而且很可能是连环杀人案件。”

  任何事情一和死人扯上关系,瞬间都会变得棘手起来。哪怕相泽消太已经和死人打过无数次交易了,但是牵扯到连环杀人案件的鬼魂也是少之又少。

  “……是的。但是我也记不太清了……”

  “那就暂时先这样假设。”

  在相泽几十年的从业生涯之中,也就遇到过那么一两次恶劣事件,其中一次在他的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现代社会的医疗条件固然不错,但面对过于严重的伤势还是免不了有些束手无策。他脸上的疤痕和身体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据。

  想要完成绿谷的心愿,就必须延长绿谷在人界的存活时间,伴随着在人界停留时间越久,绿谷就会受到越来越多的影响,他会不自觉吸收停留在空气之中的人的活力,记忆会因为灵魂越来越靠近人而逐渐恢复,这样就能找到更多线索。

  但是与此同时,绿谷鬼魂的本质依旧没有改变。吸收过多的人类的气息会对他的灵魂造成不断的磨损,初期还不显,但是一旦到达那个临界点。那么绿谷就只有一个结局。

  灵魂消逝。

  “…你真的愿意这么做吗?”

  相泽盯着绿谷有些怯懦的神情,他的判断将取决于绿谷的话语。欧尔麦特抬起手,脸上带着有点尴尬的笑容轻声开口,想要说点什么。

  “那个…”

  “你闭嘴。”

  然而相泽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自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绿谷的眼睛一步。

  “我在问绿谷,你别插嘴。”

  绿谷攥紧了手指。最终抬起了头。

  “…是的,我愿意。”

  少年还略显稚嫩的嗓音伴随着眼中柔和而坚定的光,一直传到了相泽消太的心脏。

  那么,究竟要不要接下这笔交易呢?

  

  答案不是必然的吗?

  “这单活,我接下了。”

  

  欧尔麦特松了一口气,自从见到相泽开始就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那就先谢谢你了。”

  

  “不用。这是除灵师的责任,哪怕没有你,我也会完成绿谷的心愿让他消逝的。”

  

  相泽消太抿了抿唇,站起身。因长时间未打理而有些卷曲的长发垂落在肩上,黑色的眼睛像是审视一般看着绿谷和欧尔麦特两人。

  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会带来什么后果。

  为了已死之人强行干涉人界应有的轮回法则,阴间之主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原谅绿谷。

  

  “你们,要小心。”

  

  

  绿谷低垂着头,看着地面上有些碎裂的瓷砖,青苔覆盖其上,他回想着刚刚相泽的话语,仿佛能够透过厚重的白纱看到往生的一缕记忆。

  雨水的气息最先传达到鼻间,随后而来的才是匆匆忙忙的回忆。

  那是一个下雨的黄昏。

  他站在屋檐下,身旁是一片废墟。雨水浸透了他的躯体,带来的只有无尽的冰冷。他抬起头,看到了那个人。

  “出久。”

  低沉的嗓音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楚。唯一能记得清楚的,就是弥漫在口腔中的铁锈气息。

  “出久?”

  “……啊,欧尔麦特先生…!抱歉我又发呆了!”

  绿谷有些慌张的收回思绪,他抬起头,露出了有些紧张的笑容。欧尔麦特抬起手,什么也没有说。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头顶很温暖。

  就像秋日的阳光,温柔的暖意触及全身。

  “…你的心愿会实现的。”

  欧尔麦特摸了摸绿谷的头,虽然音调很低,但是却能感受到一种柔和的暖意。他主动迈起步子向前走去。

  “所以,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和我说哦。”

  他转过身,对绿谷伸出了手。

  两只手相交,仿佛真的触碰到了那片温柔。

  蔚蓝色的眼眸之中绽放出了崭新的光彩。明明只是清浅的笑意,却是如此的,让人心动。

  “…嗯。”

  绿谷笑着点了点头,追上了欧尔麦特的脚步。他们并排走在街道上。

  阳光穿过他半透明的身躯,春日的下午被染上层层叠叠的暖意,逐渐覆盖了冬日的冰冷,只留下点点红泪溅上墙头,融化在深藏的残雪之中。

  他真正的心愿是什么呢?是找到那个杀人凶手,阻止她继续犯案?还是能够放下往事前往轮回?绿谷只知道这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那么他想要什么呢?

  

  绿谷不知道。

  

  他不着痕迹的抓得更紧了些。

  他不想放手。

【2018年绿谷出久总受番外|欧出】我们的结局

这是番外...|・ω・`)后记里可能会有一点点虐的成分,不过我觉得挺甜的。
因为发出去老是被屏蔽,文字被屏蔽,图片被屏蔽。干脆走链接吧,和lof斗智斗勇真浪费我时间。

至此,欧出十题就完了。
没有番外了,结局就是这样了。
谢谢你们的支持,之后会继续写欧出的,嗯,那篇生死相依就是新的文(虽然目前还没有写完。
大概就是这样。

再次感谢你们的支持。
谢谢。

以下为石墨链接。
https://shimo.im/docs/yQVhGJDbgDs8K88U

如果不能用我发评论区。
_(:з」∠)_

感觉被屏蔽着屏蔽着就习惯了呢。
就是有点累。
心累。